昨天和妈妈通电话,话题主要是地震。妈妈问我默哀了吗,我确实很惭愧,整个宿舍在两点左右都睡着了。可我不能骗人,这样岂不更可鄙?她的口气中能听到微微的哽咽,或许太多的孩子离开是作母亲的人的锥心之痛。在我二十多年的成长中,妈妈给我的教育是女孩的眼泪应该更值价。妈妈并不爱哭,无奈这是场人间悲剧。
我非常平静的和妈妈讲电话,谈到爸爸捐了几次钱,并非个人名义。直到周末那场晚会时,爸爸打电话给妈妈说他想通过热线捐钱,妈妈阻止了他。我说她不应该,没有回答。只是,我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理由是否真正能说服电话彼端的妈妈和此端的自己。
此刻我的思维有点混乱。不知从哪里开始。
可能没有逻辑,只是罗列而已。
我想,捐款有时更多的时候是成全自己,正如地震发生后的某天晚上和Fun的对话,为了成全那个更好的自己,为了成全心里一直残存的理想主义。或许这不适用于所有人,也或许大部分时候并非这么复杂,只是情之所至而已。我用这个理由来说妈妈,她说这样的事情谁都不能这么冷静。
Fun很急切、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去当志愿者,Save The Children让他耐心等答复,他说再等人就死光了,可是,他即使去了,我想也救不出人了。其实,我也想去,可是,这几天我一直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为什么想去?为什么?是为了人最起码的tenderness,为了悲天悯人,为了我是中国人,还是为了成全自己?我得不到答案。或者说,我不知道自己期望的答案是哪个,或者不能面对答案。
我也几次为地震中的人们流泪,可是仍旧有些沮丧,因为往深处想,似乎不能面对自己。唯恐自己给自己立牌坊,或者其实– 我根本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好。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因为这微薄的一点点(恕我不知道是一点什么,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而让自己可鄙的感觉良好,我就觉得应该在今后的生活中时时掐自己。
或许,我想得复杂了。我只是不愿意自己畏惧面对自己。
许多人说,这次地震激起的爱国主义,当然是的。但是清醒的问问再看看,还要想想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是不一样的,尤其是积极的、持久的民族主义。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怪异,我更愿意过去一个星期发生的感动更多的源于人的悲悯和–善,那样或许更能伴随一生,更加尊重生命,所有的生命。
上面的话有些跑题。写下这些,是对自己的一点批判,是害怕自己不能面对自己,是想问自己:你害怕被感动还是挑剔怀疑得过多?上个星期,在看了那些惨烈的照片后,我也一样稀里哗啦的说我要捐钱,我要为灾区的人民做些事情。但是,我一定要好好问自己:
因为,我想在今后的岁月中,做一个真实的、保持善念的人。我知道自己爱国,但我更希望自己能更真诚的爱国和爱自己的同胞,终其一生。
愿逝去的人安息。